社會認同傾向

面對不確定，大腦會抄一條捷徑：別人怎麼做，我就怎麼做。在人類歷史的大部分時間裡，跟隨群體都是一個穩妥的賭注——如果獸群在奔逃，你先跟著跑，再回頭問為什麼。這一機制是自動的、且基本上是無意識的，而芒格指出，它恰恰在人們困惑或緊張時最為強烈，而那正是他們最不該把判斷權外包出去的時刻。

那個冷酷的實驗室案例就是旁觀者效應：一個明顯陷入困境的人在繁忙的街頭可能被數十人無視，因為每一個旁觀者看到沒有別人做出反應，便斷定這一定不是真正的緊急情況。每個人都把其他所有人的無動於衷當作證據，於是人群說服了自己什麼都不做。那個歡快的商業版本背後是同一股力量——“暢銷”、長長的排隊隊伍以及罐頭笑聲，全都靠著傳遞“別人已經選了，所以你也該選”這一訊號來起作用。

在投資中，社會認同驅動著泡沫與恐慌：價格因為在上漲而上漲、人們蜂擁而入，隨後又因為在下跌而崩盤、人們倉皇逃離，人群的行為取代了對價值的任何獨立估算。芒格的防禦之道是：當你已經做過自己的思考時，要學會無視人群；對任何僅僅因為眾人持有、你才持有的結論，要格外警惕。他珍視那種能特立獨行的性情——在別人恐懼時貪婪，在別人貪婪時恐懼——恰恰因為這與這種傾向背道而馳。